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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帆教授谈“‘中国人种、文明西来说’在近代中国的传播”

发布日期:2017/5/5 21:33:49  点击数:738
  2017年4月14日下午3点,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在1306举办了“知名学者学术系列讲座”第二场暨丽娃史学工坊系列讲座,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七届学科评议组(中国史组)成员、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规划评审委员会成员、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李帆教授为我校师生带来了题为“‘中国人种、文明西来说’在近代中国的传播——以拉克伯里学说为例”的学术讲座。报告由历史系主任王东教授主持,台湾东吴大学刘龙心教授,本校历史系李孝迁、王应宪、王传、王进锋、贾菁菁、王燕等老师及本校硕博士生数十人到场聆听报告,并积极参与讨论。
 

 
  李帆教授的报告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拉克伯里其人及其学说”,“拉克伯里学说传入日本”,“中国学者对拉氏学说的介绍和接受”以及“中国学者何以会接收拉氏学说”。在李帆教授“从个案入手解剖麻雀”的主张下,先对中国“人种、文明西来说”做了简单介绍,指出清季已有人出于政治、学术原因开始研究“人种西来”说,对于来自巴比伦,来自帕米尔-昆仑山和自有人种三种观点关注最多,其中以巴比伦说对中国近代学术、政治影响最大。随后李帆教授对巴比伦说传入中国的重要人物拉克伯里及其学说进行了介绍。李教授认为拉克伯里的主要观点是中国文明是巴比伦文明的派生物,并从文学、艺术、科学、文字、政治制度、宗教、历史传统和传说等方面对中国文明和巴比伦文明进行对比,认为两者具有高度相似性。但须指出的是,拉氏作为一个汉学家,其观点并未在西方学界得到很高的评价,只是作为一个二三流的学者形象存在于西方,却在中国得到了很多响应。李帆教授认为西方非一流学者对近代中国造成很大影响的事例并非少见,以其《中国上古文明的西方起源》为例,最初由日本学者三宅米吉、桑原骘藏二人撰文介绍而传入日本。此时由于日本近代汉学开始建立,拉氏学说的传入虽然得到传播,但却被置于明治时期学术界的怀疑目光下。而白河次郎、国府种德二人在撰《支那文明史》时,关于对中国人种的介绍却集中介绍了拉氏著作中关于中国人种来源的观点。但须指出的是,二人不仅舍弃了拉氏原有注释,还私自添加巴比伦楔形文字与《易经》八卦图的图像比较,与拉书并无关联。
 
  《支那文明史》让拉克伯里的学说得以被中国学者(特别是在日本的中国学者)认知并传播。此书被译成中文,拉氏的观点也因此被蒋智由、刘师培、章太炎等学者的接受。蒋智由1903年发表《中国人种考》表示认同拉氏观点。刘师培、章太炎则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国粹派的看法,运用了文字音韵、中国典籍的记载以及古史修养对拉氏观点加以论证。除学者,革命人士也受到拉克伯里学说的影响,如陶成章、宋教仁等人。但并非所有革命党人都接受拉克伯里的观点,基本上局限于与国粹派关系密切者。国人在介绍的过程中对拉氏的观点有自身的取舍,因此,李帆教授提出拉克伯里学说入华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现象,而这个现象本身蕴涵了多层意义,很值得关注,特别是中国学者何以会接受和传播拉氏学说。要阐释这个问题,需知道人种、文明西来说非拉克伯里所创,而是源于欧洲19世纪的“人类文明源于一”观念。来到中国的传教士为了更加顺理成章地传教也积极传播此观念。
 
  拉克伯里的学说出发点则与传教士不同。他接受过中国经籍的教育,推崇中国文化,但又轻视中国人。从学术环境中分析,拉氏学说入华时,国内处于“史学革命”的浪潮中,对西学饥不择食。而章太炎、刘师培等学术大家对拉氏假说的接受需要从现实政治和学理上去分析。政治上出于“黄白种族平等”的政治诉求,以及国粹派学者“排满兴汉”的政治理想,学术大家需要人种西来说来实现政治关怀。除了政治上的革命党,国粹派更主要的是学术、思想流派。其代表刘师培对拉克伯里之说的接受还基于学理上的依据。国粹派以“研究国学,保存国粹”为宗,同时也主张“古学复兴”,不排斥西学,而持“会通”,“借西学证明中学”,使国粹获得相对普遍的价值而延续,故信奉拉克伯里之说。
 
  具体而言,拉克伯里之说尊重和信任中国古典经籍,合乎国粹派宗旨;拉克伯里对中国典籍给予具有西方科学性的肯定,对中国制度、思想自古与西方相合的认可,为国粹派的国际认同也铺平了道路。另外,拉克伯里引用不少被今文经学家斥为“无稽”的典籍,与国粹派对国学的定义有一致性。拉氏的学说反映出国粹派知识分子希望保持民族特性的同时获得国际认可的双赢心态。后来,一是出于政治的考量,拉氏学说的再传播逻辑上不利于政治目标的实现;再则是国粹派的两全愿望相悖成为两难困境,自1907年后,主要代表人物开始出现无政府主义倾向,拉克伯里的学说逐渐被放弃。最后,李帆教授提出对中国人种、文明西来说不能简单界定,除学术外,关涉到清末国家、民族认同,政治、学术牵缠的大问题,体现一代学者的现实关怀,应从多重角度去分析。
 

  报告结束后,历史系李孝迁、王进锋老师,台湾东吴大学刘龙心老师,本校博士生杨杨分别就1907年的时间划分问题及教科书中的西来说思想,求真与致用,民族多元论讨论兼及孙中山、梁启超、章太炎的民族主张,是否存在西来说持有者与反对派论战等相关问题提出意见,得到李帆教授的积极回应,现场气氛异常热烈。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李帆教授的讲座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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